有两家蔬菜档摆出了上海青的幼苗,卖出了三四元的高价,档主均强调这些上海青是“从外地运过来的”。
即使价格很低,“辐射菜”仍少人问津。在东兴粮油市场,一位档主不惜向每一个买菜的人推荐“这些生菜是我们自己家种的,没有核污染,我们自己每天都吃。”
在菜市场内,其他蔬菜价格依然坚挺,例如本地菜心每斤2.5元左右,空心菜每斤3元,豆角5.5元一斤,苦瓜5.5元一斤,丝瓜5元一斤。
“每年3、4月份,菜价都很高。”越秀区一家餐馆常年负责采购蔬菜的负责人表示,除了被检测出受核污染的几种叶菜,其他蔬菜价格如往年一样,甚至有的比去年的价格还要稍高。
烂在地里
大白菜还能卖到四五毛钱一斤,生菜、油麦菜两毛钱一斤都没人要,连菜贩都不收。
市民对蔬菜遭遇“核辐射”的担心,让种植生菜油麦菜的菜农们深刻感受到了市场的变幻莫测。
记者走访发现,油麦菜、生菜、小白菜都在广州市郊大量种植,菜农主要来自江西和广西。
江西菜农刘女士透露,广西菜农主要种瓜果豆和菜心,而“我们江西人一般都种生菜、油麦菜和上海青”。恰好这三种菜都检测出了放射性元素,让江西菜农们损失惨重。
在广州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三村租地种菜的张女士也是江西人,一家人之前一直在外打工,今年清明过后,听老乡建议,他们到竹三村租地,种生菜、油麦菜等叶菜。
张女士介绍,他们来了仅21天,已经投入了1万多元,但前后卖了5次菜,总共收入还不到100元。“我都后悔死了,现在连每天的生活费都没着落,带来的钱都快花光了。”
她说,菜开始收成时,每天凌晨一两点,她和儿子、儿媳就去地里摘菜、整理,到4时30分左右,儿子就蹬着三轮车把菜拉到附近的竹料蔬菜市场,直到上午八九点才回来。
第一天,他们卖了100多斤菜,之后就无人问津了“大白菜还能卖到四五毛钱一斤,生菜、油麦菜两毛钱一斤都没人要,连菜贩都不收。”
昨日上午,在张女士一家租种的4.5亩蔬菜地里,记者看到,生菜、油麦菜等叶菜绿油油的,长势良好,但大片未被收割。一堆堆生菜被胡乱丢弃在田地边。
对着地里一大片卖不出去的菜,张女士一家陷入绝望。这两天,他们都不再去卖菜了。“生菜、油麦菜、上海青之类的根本卖不出去,好多人一车车拉去市场,又一车车拉回来倒掉。”张女士的儿子说。
在广州市郊的花都区花山镇铁山村,江西菜农刘女士学着附近的广西菜农种了一亩菜心。这一亩菜心让她稍稍宽了一点心“广州人喜欢吃菜心,能卖到1块多一斤,比往年价格还要好一些。”她计划将生菜、油麦菜、上海青铲掉补种菜心。
记者手记
菜农无组织风险不易扛
竹三村作为广州市蔬菜专业种植村之一,菜农们并不“专业”。记者走访了解到,菜农门的生产仍然处于信息闭塞的状态,并没有了解相关蔬菜价格信息的渠道。
为了节约成本,菜农们甚至舍不得租房,搭建简单的石棉瓦工棚住在菜地里。“没有报纸,没有电视,即使有也没时间去看。”菜农们表示。
能够有效降低风险的“农超对接”、“企业+农户”的生产销售模式,菜农们都表示很陌生,“我们都是自己种菜自己去卖,从来没有企业跟我们签合同帮我们卖菜。”
江西菜农张女士表示:“老乡说去年这个时候广州生菜、油麦菜价格很好,又很好卖,所以我们就过来种了这几样菜。”
在竹三村的1000多亩地中,60%的地都被租给了外地人种植。他们多以老乡或家族为单位,抱团经营。这在广州市郊种植蔬菜的村庄中,是一种普遍情况。他们大多数是听家人和老乡介绍过来种菜,听说哪种菜好卖就种哪种,或者自己想到了种什么就种什么。有的菜农为了防范风险,就“每样菜都种一点”。
除了自己的家人和老乡,他们很少与人交流,甚至对在隔壁菜地里的菜农一无所知,因为“他跟我们不是老乡”。
行情好的时候,他们就等着菜贩子到地头来收菜。行情不好的时候,菜农们就自己拿到附近的菜市场去卖,“能卖一点是一点”。
虽然“核恐慌”是一个谁也没能预料到的因素。但记者的调查显示,即使没有“核恐慌”,菜农们仍然可能随时遭遇来自市场的严重打击——— 松散的经营状态,使得他们的抗风险能力几乎不存在。
记者 李秀婷 赵洪杰 实习生 杨云琴 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