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宪容谈解围民间高利贷困局:用制度及经济杠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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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国内民间信贷高利贷泛滥，首先很大程度上是与国内金融体系的缺陷有关。民间信贷之所以能够如此泛滥，民间信贷利率水平为何能够达到50%以上，还在于有相应的载体企业来承担。可以说，暴利的房地产业不仅能够支撑民间信贷的高利贷，也改变了当前国内投资者的价值取向。近十年来，国内房地产市场早就成了一个投机炒作赚钱的工具。

　　民间信贷泛滥与金融体系的缺陷有关

　　国内民间信贷为何会如此活跃？这与当前国内的经济环境、金融市场制度及市场价格机制有关，也与房地产暴利及民众暴富心态等方面因素有关。因此，治理国内民间信贷市场的泛滥问题，不能仅仅头疼医头脚疼医脚，重要的是从这种现象产生的制度根源及社会文化背景等方面入手，从而找到泛滥的根源。

　　可以说，当前国内民间信贷活跃已经到非理性的地步，当前民间信贷市场的利率在本金的50%以上已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与正规金融市场的收益率相比，如此高的收益率，必然会让不少投资者铤而走险，但高收益一定是高风险。因为，不仅要有承担这种高利率的项目及企业，而且在高额利息重压之下，一旦企业无力还本付息，将导致大量的民间借贷资金血本无归，进而可能引发银行体系及整个金融市场的系统性风险。这就是国家为何要密切关注当前民间信贷市场泛滥的原因所在。

　　可以说，当前国内民间信贷高利贷泛滥，首先很大程度上是与国内金融体系的缺陷有关。当前国内以银行为主导的金融体系，尽管看上去市场化的程度不低，但实际上整个信贷运作很大程度上是在政府严格管制下进行的。而政府的严格金融管制可分为信贷规模的管制及利率的价格管制。所谓信贷规模的管制是指央行每年把商业银行信贷规模限制在一定的规模。比如今年就要求银行信贷增长在7.5万亿左右规模，然后对此指标层层分解。比如各银行之间的指标分解，各银行内部的指标分解。如果央行的货币政策转向，或市场认为出现信贷紧缩，那么在规定的信贷规模下，银行就会根据其偏好，让这些有限的信贷规模指标流向他们认为收益高风险低的行业。比如说，今年的信贷规模收紧的程度并不是太高，它与2006-2007年的信贷规模相比仍然是高好几倍(当前社会认为国内货币政策紧缩主要指2009年-2010年信贷过度宽松而言)，但是当银行通过信贷规模管制让有限的信贷流向其偏好的企业或行业，这就必然造成中小企业及民营企业的信贷融资的困难。

　　还有，信贷规模的管制表现为央行通过银行存款准备金率提高而减少商业银行可贷资金。因为，在现代商业银行制度下，银行贷款存在一定的比例关系，而银行存款准备金率越高，商业银行可贷款的资金就越少。尤其是在中国这种五大国有银行占主导的银行体系下，国有银行或大银行占市场绝对高的份额，因此，其获得存款比重也占绝对高。当央行希望上调存款准备金率来缩小商业银行可贷资金时，由于中小银行在整个市场份额中所占的比重小，因此，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对其影响就大于五大国有银行，这些中小银行可贷资金减少的程度也就高。在这种情况下，主要服务对象为中小企业的中小银行可贷资金紧张程度就高于五大国有银行。因此，提高存款准备金率所造成的信贷紧缩对中小企业的影响就会更大。

　　再有，政府对银行管制还表现为对银行利率的价格管制。当前，国内银行利率是采取“存款利率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限管理”。在十年前，这种政策是十分适合中国实际情况，但当前这种利率管制的制度缺陷十分明显。因为，中国基准利率是银行的一年期存贷款利率，而欧美国家的基准利率是货币市场拆借利率。看上去，都是央行通过基准利率调整来影响市场信贷关系，但由于两者基准利率完全不同，其基准利率调整对市场影响也完全不一样。国内央行通过利率管制，直接给银行信贷及存款定价。

　　当前这种“存款利率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限管理”，央行直接调整的是银行信贷利率，这种利率又决定了整个金融市场价格机制。由于央行是直接管制银行信贷利率，这不仅使得国内金融市场无法形成有效的市场定价机制，而且也使得整个金融市场的价格由于央行对银行信贷存款利率管制而完全扭曲。可以说，这种利率管制不仅成了向商业银行不断注入政策资源的工具(通过管制下的利率把利差扩大，从而让国内银行轻易获利)，国内银行竞争也不是价格竞争而是信贷规模扩张的竞争，而且这种利率的价格管制也成了社会财富再分配的重要机制(严重的负利率就是通过利率管制把财富由债权人转移给债务人，而债权人是分散的存款人，债务人则是银行锁定的关系企业及个人)。在这种利率管制下，银行存款利率是一定的，即不可超过其利率上限，因此，商业银行贷款成本就可锁定在某一个区间。而贷款利率是可上下浮动的，其弹性空间很大。当货币政策出现表面上紧缩时，这就为银行信贷人员提供了巨大的获利空间。在这种情况下，银行信贷人员或是把贷款利率迅速上升，增加中小企业融资成本，或是把低成本资金融资给关系人而寻租。也就是说，当国内银行信贷政策转向时，它不仅让银行贷款利率大幅升高，也进一步抬高了贷款门槛，许多民营企业及中小企业根本就无法从正常金融途径获得贷款。这不仅创造了民间借贷市场迅速膨胀的条件，也让广大民众的财富隐蔽地转向少数人(如果负利率3%，存款人一年的财富就可转移近9000亿元)。再加上银行贷款指标是掌握在银行少数人管理手上，这也为他们寻租创造了条件。可以说，近3万亿的银行信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涌入民间信贷市场。而没有如此之多的银行信贷流入民间信贷市场，这个市场也掀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