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7·23”温州动车脱轨事故最后一个获救的“奇迹女孩”项炜伊仍躺在温州医学院附二院重症监护室里,她的病情正持续好转。主治医生陈星隆告诉《法制日报》记者,两岁半的项炜伊刚送过来时左脚供血情况很差,脚趾灰白,但经过治疗,她的5个脚趾头已基本正常。除此之外,小伊伊的高血钾状况好转,肾功能衰减也已减除。这些生命体征的问题都在慢慢好转。按照目前的病情发展,应该不会考虑截肢。
伊伊或由叔叔抚养
病房外,项炜伊的堂叔项余遇和另外几位亲朋正坐在椅子上轻声说着话。项余遇告诉《法制日报》记者,项家对于小伊伊的抚养问题已经有了初步决定,将由她的亲叔叔抚养长大。等小伊伊脱离重症监护后,将通过家庭会议的方式与小伊伊母亲家庭协商后作最后决定。
项余遇向《法制日报》记者透露,目前,小伊伊的身体状况已明显好转,但事故对她造成的心理伤害依然很大,半夜会突然惊醒,现在家人轮流守护小伊伊,正在为她咨询专业的心理辅导事宜。
项余遇分析,小伊伊可能是被父亲项余岸紧紧抱在怀里才幸免于难的,“我们发现余岸遗体左臂骨折,右臂呈拱状,推测他在本能地保护孩子。小孩醒过来首先叫的是爸爸,可能当时爸爸一直在哄她”。
“孩子情绪不太稳定,没有安全感,神志也不是完全清楚。”浙江省心理危机干预专家组组长赵国秋说,昨天,专家组探视了伊伊,初步做了心理评估。如果有可能,最好通过游戏慢慢地告诉她父母已经不在了,“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承受不了这种伤痛”。
“项炜伊的父母在这次特别重大交通事故中不幸双双遇难,根据浙江省相关规定,民政部门将每月给其发放抚养补助费1000多元。”温州市民政局副局长王朝掌今天下午告诉《法制日报》记者,如果其亲属无法抚养,温州市民政福利院也可随时收养小伊伊。
救援队员忆救援细节
“是你们给了伊伊第二次生命。”26日下午,小伊伊的叔叔项余遇和舅舅施德怀专程到温州市消防支队感谢营救小伊伊的消防官兵。
“营救群众生命是我们消防部队应尽的职责,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绝不放弃,这次小伊伊能顺利脱险,我们也很高兴。”温州市消防支队吴兴荣支队长说,温州消防官兵也会继续关注伊伊的成长,祝愿她能尽早康复。
7月24日17时15分,“7·23”甬温线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救援现场。
“这里有个小女孩,还活着!快,快拿担架。”温州消防支队勤奋路中队指导员姜建序用沙哑的声音兴奋地叫喊起来。经过救援人员的努力,两岁半的项炜伊被救出。
今天下午,姜建序对《法制日报》记者说:“我在清理上面的废墟的时候,发现一个小女孩的右手还在动。当时我们已经救援了二十几个小时,人都已经没力气了,但一看到小女孩的手在动,我们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马上来劲了。我们先把周边东西清理好,就马上拿了毛巾,把小女孩的眼睛遮上,防止阳光直射受伤。后来把周边的东西清理得差不多时,发现小女孩的左腿被塌下来的空调架压住了。”
面对突然发现的生命奇迹,姜建序马上和其余队员制定方案,决定放弃使用大型机械救助设备,改用双手挖掘,为的就是不让重型机械对伊伊造成二次伤害。
姜建序说:“当时全靠人力把上面的东西抬起来,差不多五六个人在那里抬,我在最里面,我让其他的队员抬高一点,我自己把手插到下面,把空间垫高,我的手被压一下没有关系,小姑娘就不能再压了。后来把空间垫大,小女孩的脚可以挪动的时候,慢慢把她挪出来。”
D3115次列车尾节在事故中受损最严重,三分之一的车皮几乎被铲平,小伊伊就在这节车厢上。温州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支队长邵曳戎参与了现场救援指挥。
今天下午,邵曳戎在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时说:“当时一名参与施救的铁路工作人员提议先将车厢吊到地下,再看看有没有幸存者。我不支持这种救援方案。因为我曾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分管交通事故工作多年,接触过很多车祸事故,曾遇到这样的事例:有人因为存在安全空隙,在事故中幸存下来。”
“如果将车厢直接从15米的高空吊下来,车上的散落物会形成冲击,对幸存者造成挤压,形成二次伤害,让原本脆弱的生命雪上加霜。”邵曳戎说,如果车厢内还有遇难者,直接吊下来,尸首可能会滑落在外,对遇难者也是一种不尊重。
邵曳戎最终坚持了自己的救援方案:先上高架桥,搜救幸存者,再将车子吊下。在这过程中,他收到了温州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叶寒冰的指令:争分夺秒,决不放弃。
邵曳戎带着特警队员和消防队员爬上高架桥。“消防队员徒手扒开那些尖锐的铁皮碎片,划破手掌也忍痛继续。”邵曳戎说,搜救工作不知持续了多久,“那时真没时间概念了,只记得进入搜救时是下午3点多。”
一具具遗体在废墟中被发现,一次次失望敲击着救援队员的心。突然,在搬开一具遗体后,一个奇迹瞬间诞生:废墟下,一只小手在微微地动,尽管幅度很小很小,但足以让人震撼。
发现小伊伊的手指还在微动,邵曳戎马上电话通知医疗救护人员爬上高架桥待命。于是,消防、特警、医护人员,一双双手传递着这条来之不易的脆弱生命。当天下午5时许,小伊伊被送上救护车。从事故发生到被救,小伊伊在废墟中埋了20多个小时后,生命被延续下来。
“伊伊最缺的并不是钱”
一条微博引起巨大关注。微博说,“向温州市特警支队长邵曳戎致敬!……他坚持在铁轨清理,才有了小伊伊的得救”。“为尊重生命的人致敬,温州人的大爱精神让人感动”。
被邵曳戎救出小伊伊的事迹感动,珠海市政协委员陈利浩呼吁为邵曳戎记功。他在微博上承诺,这条微博被转发一次就捐献一元给小伊伊。24小时内,这条微博的转发量达90多万次。
今天,陈利浩再次在微博上宣布,将捐款107万元给项炜伊及邵曳戎。他在微博上写道,“已经24小时。虽然转发数还不到100万,但网友的踊跃爱心和各界的密切关注,一定会让24小时前的这条微博成为我一生最深刻、最有意义的回忆。按照网友的建议,我决定捐款1072417.20元,以对应小伊伊的获救时间:7月24日17点20分。因为我相信,这一时刻,也会在我国的社会进步进程中具有特殊的意义”。
陈利浩称,其中100万元留给项炜伊,其余72417.20元作为温州市特警支队长邵曳戎的奖金。正因为邵曳戎在事故现场坚持搜救,才最终使项炜伊成功获救。
项炜伊的家人今天下午告诉《法制日报》记者,目前他们还没有准备接受这笔捐款,“小伊伊目前最缺的并不是钱”。
“谢谢网友的好意,我不需要这笔捐款。”今天下午,邵曳戎告诉《法制日报》记者,在“7·23”温州动车脱轨特大交通事故的救援工作中,他只不过尽了一个人民警察应尽的职责,媒体接踵而至的赞美让他很不自在。
本报记者陈东升
本报实习生王春
